生活如木,美得質樸。
曾經想著生活是清悠藤茶,會有初嘗的苦,但是咽后,喉間又會涌上莫名的甘甜。
曾經想著生活是冰鎮可樂,吞咽放肆激情,但是喝后,長長的嗝聲后又恢復空虛。
現在想著生活是老舊器物,細膩,溫暖,而又質樸。
從今去景德鎮游過。那一窯一窯的,還未燒制的瓷器,靜靜的佇立在那里。它們有高雅的姿態,有明媚的色彩。它們有唐時宋風的典雅,有獨釣寒江的孤傲。他們有的空明清冷,有的雍容華貴。有的白似羊脂,傲梅立在頎長的枝頭。有的青如煙靄,蘭花倚著柔柔的春風。
它們美得精致,但是并沒有生活的紋理。
生活的紋理,往往會在木頭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。
家里那一張木頭桌,是從二手市場買回來的。四角已經磨的包漿,桌上還有道道的裂痕,有些地方的外皮剝落了,風化了,消散了。
那原先棱角分明的木桌四角包漿,逐漸變得圓潤、平滑,反射著幽光。那是舊時光溫存的痕跡。曾經的主人或許常坐在桌旁,無意識的摩挲著木桌,像是要撫平眉間的溝壑。他曾經的年少輕狂,曾經的意氣風發,在生活的打磨中變得圓潤,變得謹慎小心。青年被生活挫鈍了棱角,開始逐漸蛻變。
那原先平整的桌面卻裂縫道道出現,在寒暑交替的過去,那些被挨罵與被排擠的工作經歷和那些久遠的熾熱的青年時代,撬開平整的桌面,將他的心鑿得傷痕累累,他曾經的天真快樂,他曾經的無憂無慮,在生活的逼迫下變得隱忍堅強。青年在生活的重壓下前行,學會了忍耐,變得沉穩。
那原先包裹完整的木皮,片片剝落那些生活的痛楚,他默默咽下。那些強人所難近乎無理的要求,他竭盡全力去完成。他曾經的強顏歡笑,他曾經的黯然神傷,在生活的磨煉下,變成淡然如風。青年不再年輕,已經可以獨當一面。生活逼著青年去認識人間冷暖,也給予了青年豐富的閱歷。
最后啊,他就變得像這張木桌一樣,低溫,不事張揚,敦厚。這張木桌也因為他的前任主人而印上了生活的痕跡,擁有了那樣的朦朧的美。這樣的味道多讓人迷戀啊!
生活中的美是素手剝清心的芬芳,是厚實而細膩的紋理,是沉淀的經歷與時光。那些在滄海桑田的變遷里沉淀下來的是一片素靜與美好
這大概就是生活美學的魅力。那侘寂生活美學,就是因為殘缺、風化、包漿而衍生出來的迷人的味道。它們外表粗糙,內里細膩。粗糙的外表可用手去碰觸,美好的品質要用心去撫觸。
于我,這些木制的器物都是有肌理的,而那生活,在這肌理的最里層,散發著幽幽的光澤。
木現生活,美得平淡。
文章作者:周釗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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